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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清两代泰兴文坛才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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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9 10:15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      明清时期,泰兴家族文化尤为兴盛,在这些文化家族中,读书出仕的虽多为男性,但亦不乏才情出众的女性人物,然而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社会,她们或待字闺中,或相夫教子,很少显名于世。
       明清两代历史上有记载的泰兴才女有五位,其中明末清初有三位,分别是吴馥、季娴、王睿,她们的作品被收入康熙年刊刻的女性词选《众香词》;清朝有两位,系母女,卢婉芳、陆椿长,《江苏艺文志·扬州卷》有记载。
       吴馥,字分月,泰兴有史可考的第一位女词人,著有《啸碧轩词》,其中一首《鹊踏花翻·秋海棠》广为流传。
      几点芳心,柔情冶态,天工略把胭脂写。窗前露滴新寒,雨洒轻红,夜深蟋蟀愁多也。相思种就对莓苔,绿衣那问春光借。
      淡雅。晓起暗香飘麝,堪怜思妇魂成者。怨女泪染娇姿,断肠自恨,不向西风嫁。开时最爱近妆台,含香斜倚银屏下。
        季娴,字静姎,一字扆月,号元衣女子,诗文兼擅,有“广陵闺秀”之称。
       季娴出生于泰兴名门望族、官宦世家,父亲季寓庸与两个弟弟季开生、季振宜俱为进士,家族之富及藏书之巨甲于天下。优渥的生活条件、深厚的家学渊源成就了这位大家闺秀的文学梦想,她虽不能像男子一样“学而优则仕”,但其文学成果斐然,不仅有《雨泉龛合刻》等作品集传世,且选编诗集《闺秀集》,收录了七十五位女性诗人的作品。
       季娴嫁于兴化李长昂为妻,李长昂是状元宰相李春芳曾孙、吏部尚书李思诚之子,官至广东市舶司提举。李思诚与季娴的父亲同朝为官,季、李两家鼎族联姻,可谓门当户对,令人羡慕。
       然而,季娴的婚姻生活却曲折起伏,夫妻二人原本两情相悦,顺治十四年(1657年)后,因李长昂私藏姬妾而心灰意冷,从此进入参经礼佛的悲情人生,以致诗风陡变,由柔情浪漫转向佛理禅意,中年以后的作品多为随缘悟道的醒世之文。季娴曾作《浣溪沙•杨花》以抒发自己忧郁而无奈的心情。
       昨夜东风透露台,无端柳絮遍苍苔。一春心事又成灰。 无力自随流水去,有情还伴落花来。天涯游子几时回。
       季娴生性孝顺,弟季开生谪戍尚阳堡后,迎养父母,督侄读书。她教子有方,以“植德”立人为要旨,“衣破犹可补,德亏补何有”。其子李为霖16岁即中举,27岁中进士,官湖广荆州府知府,升云南按察使等;其女李妍亦善诗,著有《绿窗偶存》。
       王睿,字智长,明朝泰兴名儒王三重之女,“泰州学派”创始人王艮之后裔。
       王睿自幼聪明好学,知书达理,志趣高远,能诗会词,是一位极具才华的奇女子,嫁于布衣诗人吴嘉纪为妻。吴嘉纪,泰州东淘(今东台市安丰镇)人,祖父吴凤仪是王艮的学生。
       吴嘉纪天资聪明,参加府试,中第一名秀才。然而生不逢时,面对明王朝的灭亡及清兵的残暴,他绝意仕途,过着清贫潦倒的布衣生活。王睿贤淑高洁,甘心与丈夫同患难共受苦,以高义相砺,曾留下“大义归夫子,饥寒死不怨”的诗句。她曾规劝丈夫婉拒清王朝的征召,宁可隐居海隅,穷守陋轩,也不失节。
       王睿与丈夫相敬如宾,志同道合,虽身居陋室,仍能甘之如饴,二人常以诗词唱和为娱,曾作词《清平乐•柳丝》抒发与丈夫生死相依的伉俪深情。
       柳丝何意?叶叶闲垂地。收拾春光都是你,可是新愁不系! 板桥云外啼莺,斜阳掩映蓑城。不愿生同飞絮,如何死化浮萍!
       王睿一生继承了王艮质朴的唯物论和平民思想,留下了许多富有现实主义精神的词作。她的词集取名为《陋轩词》,与丈夫的诗集《陋轩诗》相对应,一诗一词,珠联璧合,一时传为文坛佳话。可惜当时家境实在贫困,未能印行,后原稿遗失,一代才女的星光就这样湮灭无闻。
       康熙二十二年(1683年)秋,王睿谢世,吴嘉纪悲恸欲绝,写下《哭妻王氏》诗十二首以示悼念。次年,吴嘉纪在极度思念和悲痛之中随爱妻而去。
       卢婉芳,字蟫仙,山阳举人卢泽之女,幼侍父读,工诗词,著有《半青阁集》。
       卢婉芳虽为女儿身,却有大丈夫的志节,读书学习十分勤勉,“每到疎帘月上初”“手持一卷百回读”,曾作《对镜》诗一首,抒发闺中女子亦丈夫的豪情。
丰姿潇洒一癯儒,巾帼谁教困我徒;
救世愿施千手力,斗妍耻作十眉图。
闺房亦有奇男子,妾妇真羞彼丈夫;
笑向镜中人说道,他生莫再似今吾。
       卢婉芳嫁于泰兴陆师游为妻。陆师游,顺义知县陆锡龄五世孙,官太常寺典簿,著有《澹远堂剩稿》。夫妇二人情深意笃,患难与共,相濡以沫五十余载。有一年秋天,卢婉芳赴金陵省亲,归来途经燕子矶,与大风阻隔,顿感“身如逝水,心似回波,万种离愁”,遂写下诗句寄托对丈夫的思念之情:
难辞妇职恋慈颜,两地牵怀别泪潸;
风伯有情留我住,征帆思去又思还。
燕子危矶试一登,愁思远逐浪奔腾;
柔情不共柔肠断,撒手悬崖我未能。
       晚年的卢婉芳性格怡然,乐观开朗,曾作《西江月》词一首告诫世人应善待自己,看淡名利。
       尘世利名扰扰,人生岁月匆匆。儿童转眼便成翁,不乐何曾有用。问我生涯活计,凭他棋局诗筒。莫将烦恼挂心胸,做个逍遥好梦。
       陆椿长,字味苏,亦字耐安,卢婉芳之女,工诗擅词,享誉文坛,著有《自怡堂诗集》。父母及丈夫相继去世后,为寄托哀思,陆椿长将他们的遗著一并汇刊为《清润渊源集》。
       陆椿长住泰兴城西门陆家湾,家境优越,自幼受父母影响,对学问孜孜以求,“不恋春光不爱花,性甘清淡厌繁华”。她的作品“师古而不泥古”,曾作《泥古》诗一首:“泥古无变通,能食不能悟;若昧若明时,翻为书所误。”
       陆椿长对人生及世俗有自己的感悟,她看透了封建社会人世间的功名利禄,对无奈而残酷的社会现实予以揭露,“无成身世贫逾贱,不第文章是亦非;试看纷纷金紫贵,公卿几个出寒微”。
       陆椿长的父母与吴存义交情颇深,吴存义对陆椿长的才情多有赞许。吴存义引疾辞归时,正值陆椿长母亲谢世,陆椿长代父母作赋四律赠之,并希望能成为他的弟子,“女儿花想为桃李,可许同沾化雨无”。陆椿长本想请吴存义为她汇集的遗稿作序,未曾想到半年后吴存义去世,成了遗憾,陆椿长作《哭和甫前辈》诗以示哀悼。
       陆椿长嫁于泰兴诸生孙鸿祺为妻。孙鸿祺,工诗词,婚后伉俪酬答,所著日富,著有《挑灯遗稿》。孙鸿祺耕读勤勉,常常挑灯夜读,陆椿长曾为其作《夜吟》诗一首。
萧斋寂寂夜三更,怜惜心从敬畏生;
梦醒犹惊郎未睡,隔墙风送读书声。
频将书味细追寻,午夜无眠事咏吟;
勤苦但能行我志,荣枯未易识天心。
作者:印九红
来源:延令春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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